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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谷雨》收官那天,很多人说周海洋惨。
从1994年春江那个鞋底裂了舍不得换的印刷技工,到西装挺括、袖口烫齐地被铐走,一条黑化路走得步步惊心。
可把进度条从头拉到尾才会发现:周海洋的惨是“求仁得仁”的惨,他每一步都在算、都在赌,最后赌输了,账算清了。
而欧阳煦的惨,是连账都算不清的惨——他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,却失去了所有人。
师父死了,死在“兄弟”手里,欧阳煦这个人,前期是活泼跳脱的,处事锋芒毕露,敢跟师父撒娇、顶嘴、耍贫。
那种孩子气,只有确信自己被无条件接住的人才敢露出来。
章海远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“上级”。
不是亲父子,胜似亲父子,是这世上唯一像亲人的人。
然后这杯酒被调了包。
幕后主脑程天豹下达追杀令,周密安排毒杀环节、调换致命毒酒的,正是欧阳煦昔日情同手足的兄弟周海洋。
章海远表面死于心梗,尸检却从血液里检出了强效凝血成分,一杯酒,人就再没醒来。
发现师父遗体那场戏,欧阳煦先是喊了一声“师父”,声音里全是不敢信。
眼神从惶恐变成空洞,跪下去抱住遗体的那一下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哭得像个被丢下的孩子。
追悼会上读遗书,他拼命想把每个字念清楚,脸憋得通红,声音在抖,呜咽卡在喉咙里,一句完整的悼词都挤不出来。
观众给这种演法起了个名字,叫“钝痛感”——不是一刀见血的疼,是闷在胸口、散不掉的沉重。
但最狠的一刀根本不是师父死了。
是他曾经怀疑过这个教了他二十年的人。
章海远生前拦他查东乐、压协查函,被观众骂了半部戏的“内鬼”。
欧阳煦和观众用的是同一套判断逻辑:谁拦着查案,谁就是那把伞。
可章海远拦人的方式,恰恰不是伞该有的样子。
他早就知道局里的电话线脏了,让徒弟有事去税务局门口的报刊亭打红色座机,自己守在电话旁边一整夜,铃一响就扑过去。
一个内鬼不需要用命去守一部电话。
他用自己的命给徒弟铺了路,却让徒弟恨了他小半部剧。
欧阳煦后来才明白,他恨错了人,而那个被他恨错的人,再也听不到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被捅伤、哮喘发作、案子叫停:没有一样放过他,精神上的塌方之外,身体和事业也在同步围剿他。
程天豹见周海洋不肯对欧阳煦下手,转头让唐慕云的前夫曹建坪去对付他。
曹建坪在大街上捅伤了欧阳煦,还往唐慕云老家塞了五万块赃款,要让他身败名裂。
欧阳煦福大命大没死,但这一刀把唐慕云最后一点犹豫也切断了——她是被豹哥当刀子递到欧阳煦面前的。
祠堂那场戏更让人喘不上气。
村民把他按在地上,哮喘药被人攥在手里当筹码,他脸白得发青,围着的人一个没动。
一个税务稽查干部,不配枪,战场本来在票据和流水里,可当暴力压过来的时候,他连呼吸都要看别人的脸色。
事业呢?
他牵头查洪光,偷税漏税的线索一条一条摸,蛛丝马迹都不放过,最后被下放到基层。
案子被叫停,师父没了,身上挨了一刀,“最惨的还是欧阳煦”这句话,在第11集的弹幕和评论区里就已经不是一句调侃了。
赢了52481份假发票,身边却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,大结局的账面上,欧阳煦赢得很干净。
52481份假发票,43.
2亿票面金额,将近4个亿的税款流失,一笔一笔都对得上。
林建邺一审判了死刑,周海洋想跑,被自己织的那张网兜了回来,交代得很全,每一笔订单、每一个转运节点,一条不落。
可法律意义上的胜利越干净,欧阳煦输掉的那部分就越沉。
谷雨的风从江面吹过来的时候,没有庆功宴,没有掌声,没有升职嘉奖。
他手里攥着一摞新的卷宗,脚边是那些对得上的数字,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
师父章海远回不来了。
兄弟周海洋被铐走了。
当年在路边分过冷馒头、叫过一声“兄弟”的人,一个进了监狱,一个留在了江边,还有一个再也回不来。
有人把这场戏说得很透:欧阳煦没有被注销身份,但他作为欧阳煦的那部分,那个会跟师父撒娇、会替兄弟追飞车党的年轻人,已经注销了。
他赢了案子,却输光了最在乎的人。
周海洋至少还有过选择——选错了,认了。
欧阳煦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:查下去,查到底。
师父死了,兄弟反目了,他连“停下来”这个选项都没有。
他的惨,在于连恨都找不到一个痛快的地方,周海洋的恶是清晰的,所以恨他也恨得痛快。
可欧阳煦的悲剧在于,他的伤口上站着的人,恰恰是他最不想恨的人。
师父用死亡保护了他,也让他背上了“怀疑过师父”的债。
兄弟曾经在快艇上挥刀砍断缆绳救过他和严平安的命,转头又安排了那杯毒酒。
周海洋在火场里把他拖出来是真的,另一只手把账本扔进火里也是真的。
欧阳煦趴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,可他连一句“你为什么要这样”都问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,因为周海洋回他的那句话是:“我不止你一个兄弟。
” 欧阳煦的惨,不是被命运一刀砍倒。
是被命运按在原地,一件一件拿走他相信的东西,最后还让他亲手把拿走这些东西的人送进监狱,然后独自站在江边,手里攥着一摞新的卷宗,风吹过来,连个分享结果的人都没剩下。
谷雨的雨还会再下。
可那个会哭、会吼、会在师父面前不讲道理地坍塌的欧阳煦,已经留在那个谷雨时节的江边了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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